惊恐与贪婪
巴菲特说,人应该在贪婪的时候感到惊恐,大家都惊恐的时候则贪婪。
这个定律放在当下的医药产业可谓切中要害。在前几年国内企业不顾一切的兼并和扩张,不顾一切的借贷过GMP时,跨国药企表现出惯有的谨慎,一直按照自己的系统逻辑平静的出牌。而现在当国内药企一边苦干,一边抱怨;一边向往,一边绝望时,他们表现出异常活跃,建研发中心,并购渠道资源都是拿手好戏。
没有人会否认当下的医药企业正遭遇各种困境,但或许这才回到了商业的本质。郎咸平说,在任何地方任何行业做生意面临的都是危机四伏,企业家要做的,是就地取材,从危机中找到转机。
情况远没有发展到无法挽回的状态。做生意需要的就是经历九死一生,任正非曾对华为的年轻人说,为什么他比别人厉害一点,那是因为他经历得多,并且从每一次经历中汲取养分。
当一部分国内药企偷巧的幻想‘四两拨千斤’迅速做大做强,在产业链的原料和产能上拼杀之时,跨国巨头们的中国战略首先抢占的是渠道资源。他们在中国建立起庞大的学术营销队伍,把产品卖到占据中国药品市场80%的医院。这些早先以处方药为主导的巨头们非常清楚,占领医院市场就等于占领了整个中国药品市场。
关于医药产业,最泛滥的形容就是它是一个永远的朝阳产业,似乎一进来就自然有钱可赚。而事实是任何一个行业增长的曲线都会滑过抛物线的顶点。任何一个产业内部,只要存在跟进者,就一定遭遇竞争,竞争的直接后果是利润下降。何况企业总是要死的,管理者无非是尽量延长其生命。
在产业整体反思中,不顾产品开发以及经营管理的超前性,对前景盲目乐观,缺乏为企业长远发展所必需的准备,集体性的缺乏危机意识无疑是最为致命的。
其实,即便是在公认的行业艰难时刻,仍然有不少国内企业按部就班,如期实现自己的战略意图。今年初,沈阳三生制药和福建武夷制药分别赴美国和香港成功上市,紧接着是贵州同济堂制药和南京先声制药即将成功登陆纽约证券交易所。而这些企业中,三生制药经历了中国干扰素市场最残酷的血拼;先声制药老板任晋生更是形容自己看到与优秀企业的巨大差距时紧张到要吃抗抑郁药。
所有光辉的顶点都是由许多黑暗堆积起来的——某个年代成全了一批企业,必将毁掉一批企业。天空的上面是天空,道路的前面是道路,而企业的周围是恐惧。
著名的偏执狂葛洛夫直言,我不想消除恐惧,也不愿消除变革带来的恐惧。恐惧有如身体疼痛一样是有益的,它警示你身体出了问题。当然光消除疼痛并不能解决问题。你之所以做令自己痛苦的事,是因为你害怕如果听之任之,事情会愈加糟糕。
不喜欢读书而成功的商人最后失败并不是因为他们不读书,而是因为他们开始骄傲自满了。来自韩国的《商道》《大长今》一再提示人们,从事任何一项职业都必须要怀有恐惧之心, 这样才不至于被自己的技术蒙蔽。管理者做经营不是基于管理知识和管理经验,而是基于对变化和生命的恐惧,才具备做管理者的资格。
动荡将一直持续下去,除了对变化的敬畏,我们需要怎样的价值系统和境界?于丹在《百家讲坛》里讲“知天命”时说,那不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而是一个人找到了合乎大道的追求,面对世事变化不怨天也不尤人,在内心建立了价值系统,能把压力变成生命的反张力,内心有一种定力去对抗外界,对抗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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